作者:言 午
尤虎和常亮一个失恋了,一个和爱人闹了别扭,情绪都不好。好友王潮请两人到夜巴黎大酒店去解恼,都喝了不少酒。尤虎脸色干黄,乜着眼说走,到三楼跳舞去,不就是那么回事嘛。王潮说喝多了,不跳了吧。尤虎说对了,酒后无德,喝点酒跳舞正得劲。常亮红着脸和眼珠子说对呀,正确!
三楼舞厅和二楼餐厅不是一个人承包的。舞厅经理叫郑大发,曾和王潮喝过两次酒,每次都客气地邀请王潮抽空到舞厅去玩玩,说是有包间,才来了两个“东北小姐”,长得很漂亮。王潮去找郑大发。在舞厅一侧的休息间里,郑大发正和三个小姐打牌,见王潮来了,连忙站起来,满脸堆笑地说来贵客了,欢迎欢迎。喊过一个领班小姐说这是我朋友,照顾好,少收点钱,能免的就免了。又对王潮说你们去玩吧,我就不奉陪了。
这是王潮第一次进舞厅。舞厅里光线很暗,迷离的灯光摇来摇去,王潮感到有点头晕,喝下去的酒好象是又涌上来了。尤虎和常亮是舞场老手,又唱又跳,如鱼得水,乐不可支。一会儿,两人各叫了一位小姐,分别进了一个包间。王潮瞅瞅包间的门,心想可别出了事啊。
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裹着香气走过来,王潮顿时觉得被香气包围了。小姐说先生请您跳舞。王潮忙摆手说对不起,我不会。小姐忸怩着说我来教你嘛。王潮笨拙地跟着跳了几步,觉得她老是拿两只媚眼盯自己,紧张得出了一身汗,忙说我太笨了,学不会,算了吧。小姐撇撇嘴,挺看不起他的样子,一甩手带着香气走了。
王潮心里说原来这跳舞也没啥意思,弄不好容易出事,不能再跳了,就坐在一边喝水,看着满屋子的男女来回地晃悠。不时地有人自作主张地献上一首什么歌,博得稀稀落落的掌声。尤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嚷道你怎么不玩啊? 良宵值千金嘛!王潮说我头晕——常亮呢? 尤虎笑笑说没见他,可能是和“小胖子”在包间里吧。王潮说走吧,快十点了,明天还得上班。你叫着常亮到楼下拦辆出租车等我,我算算账。尤虎说急什么?再玩一会嘛!王潮说我还有事,要不你和常亮玩,我先走。
一个瘦小姐追过来拽住尤虎的袖子,操着外地口音说尤先生,给我小费啊。尤虎说还醋先生呢,一伙钱虱子,等一会这位王先生一块算!常亮被一个胖子小姐架着过来,摇晃着头说啊呀坏了,上酒了!王潮皱着眉头说快走吧,别闹腾了!尤虎拉着常亮下楼去了。
王潮来到服务台问多少钱? 胖子小姐操着当地普通话说四百八十块。王潮的酒一下子全醒了,说这哦么贵啊?!胖子小姐说贵么?!又指着瘦小姐说你的客人包了我们两个,每人一百块钱的坐台费,共抽了四包烟,喝了八听饮料,还有水果、茶水等等的。看你是老板的朋友,还让了你一百多呢。王潮说他俩是不抽烟呀!瘦小姐说他俩不抽我俩还抽哩。王潮说谁抽谁付钱嘛!胖子小姐说舞厅有规矩,都是客人付钱。王潮说去叫你们老板来!瘦小姐说老板不在。
王潮到休息间里找郑大发,问郑老板呢? 一个小姐说早就走了。王潮说不可能吧,牌还在这里呢。到里间一找,郑大发在里面藏着,见王潮进来有点慌,装着要找东西。王潮说郑老板,弄得一些什么呀,这么短的时间,一下子要我四百八十块钱,太多了吧? 郑大发说是吗? 你和她们说算了吧,就说我说的。
回到服务台,王潮说我和郑老板说了,他说算了。胖子小姐却说老板说了不算,缺一分也不行!瘦小姐撇撇嘴说让我们白忙活半宿啊? 没门儿!胖子小姐瞪着眼说吃了喝了捣鼓这个啊? 玩不起别来!瘦小姐说看起来像大老板似的,连小费也不付,寒碜人!王潮红着脸又去找郑大发,说你快去说句话,你的两个小姐要把我吃了!
郑大发笑了,说她们是效益工资,工资和舞厅收入挂钩。和王潮来到结帐台,说怎么治的? 照顾照顾,朋友嘛。胖子小姐说已经照顾了,包了我和小李子,按规定得收六百多。王潮说这么一霎霎就要四百八,这不是砸杠子嘛!胖子小姐说都是这个价。瘦小姐说那个叫“油壶”的醉汉是那个单位的呀,伸手动爪,死皮赖脸的,一个流氓。胖子小姐也说那个姓常的也是。别让他俩走了,不付钱就打“110”告他耍流氓!郑大发说哎哎,算了算了。小王,你身上带了多少钱? 快点给她算了。
王潮口袋里还有二百五十块钱,其中二百是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,他以为跳舞最多也就是花四五十块钱呢。如果不付钱,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是非来,那样自己就更说不清楚了,心一横,掏出了二百。胖子小姐说不行,太少了!郑大发笑着说要不就再添上两个吧。王潮又掏出那五十块钱,红着脸说就这些了,不行就算!
郑大发说二百五就二百五吧。胖子小姐拉着长脸收下钱。郑大发送王潮到楼梯口,笑着说对不起、对不起,这两个姑娘是新来的,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啊。王潮脸上僵硬地说,没事。郑大发说唉,现在啥也不好干,以后常来啊。王潮没吱声,心里很窝囊地往楼下走,听到那个瘦小姐说,什么价啊,二百五。哼,还真是些二百五哩!
(发表于 1998.2.22) |